美國海歸聯合創業做中醫，AI也能“望聞問切”？

　　出品 | 創業最前線

　　作者 | 孟祥娜

　　近年來，人工智能在醫療行業的應用愈來愈廣泛，比如藥物研發、臨床診斷、遠程醫療等。而人工智能與中醫問診的結合，也在資本市場打開新的想象空間。

　　1月9日，問止中醫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擬在港交所主板掛牌上市。根據灼識咨詢報告，問止中醫是中國內地最大的人工智能賦能的中醫醫療服務提供商。

　　中醫向來以“望聞問切”為綱領，強調“治未病”和個性化治療，需要根據患者的具體情況進行調整和指導。人工智能賦能中醫診斷，作為一個新興行業，必然需面對諸多挑戰，比如數據質量參差不齊、中醫理論與人工智能如何融合等問題。

　　此次赴港IPO，問止中醫成敗幾何，能否成為“中醫AI第一股”?

　　1、醫療服務收入占八成，明星資本入股

　　作為一家人工智能賦能的中醫醫療服務提供商，問止中醫專注于治療癌重癥以及疑難癥，同時布局全科醫療。

　　問止中醫還成立了中醫社區精一書院。根據灼識咨詢報告，這是截至2024年9月30日全球累計注冊人數最多的中醫社區，通過分享古今中醫典籍及公司原創的中醫內容等，吸引廣大中醫從業者及愛好者。

　　問止中醫主要通過中醫醫療服務、中醫生活產品(包括各種中醫養生產品、線上錄制課程及書籍)，及中醫大腦(中醫人工智能輔助診療系統)訂閱服務產生收入。

　　但從營收結構上來看，2022年、2023年及2024年前三季度(下稱“報告期”)，中醫大腦訂閱服務收入占總收入的比重僅為9.1%、4.3%、4.6%。中醫醫療服務帶來的收入占總收入的81.1%、88.5%和89.4%，是公司的主要收入來源。

　　作為公司主要收入來源，中醫醫療服務收入主要來自線上，占比90%左右，線下帶來的收入僅占10%左右。

　　整體來看，報告期，公司的營收呈現逐年增長的態勢，分別為0.62億元、1.89億元、1.73億元。但由于可贖回優先股的影響，公司仍處于虧損狀態。同期，公司凈虧損分別為1.54億元、1.94億元、5572萬元，合計虧損超4億元。

　　可贖回優先股源于公司曾獲得的5輪融資，從2018年9月到2024年11月，5輪融資金額合計達2171.82萬美元，其背后的投資人包括藍馳創投、真格基金、聚利基金等。這其中，部分融資是以向投資者發行可轉換可贖回優先股的形式完成。

　　一般來說，公司在融資時發行可贖回優先股，會與投資者簽署相關協議，協議中會明確可贖回優先股的各項條款和條件，如贖回價格、贖回時間、轉換條件等。

　　根據贖回協議，若問止中醫未能在A-4輪發行日期5年內(也就是2027年1月14日前)完成上市，或將觸發贖回條款，投資者有權贖回優先股。公司需向投資者支付原優先股的本金加上8%利息。

　　在資本的推動下，問止中醫來到了港交所的大門前。問止中醫還存哪些隱憂?

　　2、兩位原始股東退股，員工低價突擊入股

　　問止中醫成立于2018年，由崔祥瑞、林大棟、張南雄聯合創辦，至今已經走過了六個春秋。

　　細看三位聯合創始人的履歷，均擁有留學經歷，但崔祥瑞沒有中醫相關的專業學習經歷，林大棟、張南雄中醫相關的執照和學位，主要獲取于美國。

　　崔祥瑞在三人中較為年輕，今年僅37歲。2010年6月，崔祥瑞從中山大學畢業。畢業后，他參與了聯合利華的管培生項目。

　　2013年初，崔祥瑞轉行進入風投行業，先后在和君咨詢、和君灃盈擔任合伙人。直到2016年，他再次踏上求學之路，遠赴美國斯坦福大學攻讀工商管理碩士學位。

　　2018年，崔祥瑞從美國斯坦福畢業后，創立了問止中醫，并找到了校友張南雄，又聯系到了林大棟作為聯合創始人。

　　張南雄則持有美國加州國際中醫藥大學針灸及東方醫學博士學位，是一名執業中醫師。他本科畢業于伯克利，取得應用數學學士學位，后在斯坦福大學獲得了理學碩士學位，還在芯片、硬件、物聯網等科技領域有著25年的工作和創業經驗。

　　林大棟是美國加利福尼亞洲持證針灸師，還獲得了美國利伯緹大學東方醫學哲學博士學位。2018年至2020年，林大棟曾在美國國際醫藥大學擔任博士生導師。

　　根據持股結構，公司成立最初，林大棟并不持有公司股份。而是由崔祥瑞、張南雄、李海文通過旗下的公司間接持股72.2%、22.2%、5.6%。

　　招股書中，公司并未提及李海文擔任的公司職位，2022年，李海文辭職，公司回購了其全部股份。

　　不僅如此，2019年4月、2021年1月，張南雄以專注其他個人事務、停止參與公司的業務為由，進行了兩次減持，公司回購872.8萬股、375萬股。

　　要知道，2018年，問止中醫以0.0001美元每股的面值向張南雄全資持股的公司配發了1272.8萬股，占全部股份的22.2%。也就是說，張南雄幾乎進行了清倉式減持。

　　截至遞表前夕，崔祥瑞持股43.41%，為公司實控人，擔任董事會主席、首席執行官。林大棟持股7.87%，是公司首席醫療官，張南雄僅持股0.19%，為公司非執行董事，主要負責向董事會提供意見。

　　創立之后，問止中醫獲得了多次融資，每股價格已由A-1輪融資的0.05美元/股增長至A-4輪融資的0.37美元/股。

　　在即將分享資本盛宴的關鍵時刻，兩位原始股東為何減持公司股份，是否不看好公司的未來發展?對此，「創業最前線」向問止中醫發出了采訪提綱，詢問相關原因，但截至發稿尚未回復。

　　值得注意的是，遞表前夕，問止中醫于2024年7月1日向公司雇員持股公司TCMAlly以0.0001美元/股的價格發行及配發了724萬股。據悉，TCMAlly分別由張燦宏、王人慶及姚鵬持股97.24%、1.38%及1.38%。但三人并非董監高人員，招股書中也并未披露其職務。

　　低價入股可能會成為港交所關注的重點，還可能引發對是否存在利益輸送的質疑。對此，「創業最前線」向其發送了問詢函，詢問三人的相關職務，是否存在代持行為。但截至發稿，尚未得到回復。

　　3、人工智能賦能中醫診療，道阻且長

　　近年來，人工智能在醫療行業的應用愈來愈廣泛，比如藥物研發、臨床診斷、遠程醫療等。根據灼識咨詢報告，問止中醫是中國內地最大的人工智能賦能的中醫醫療服務提供商。招股書中，人工智能這一關鍵詞更是出現了233次。

　　中醫向來以“望聞問切”為綱領，強調“治未病”和個性化治療，需要根據患者的具體情況進行調整和指導。人工智能賦能中醫診斷，作為一個新興行業，必然需面對諸多挑戰，比如數據質量參差不齊、中醫理論與人工智能如何融合等問題。

　　招股書中，問止中醫表示，公司自主研發的人工智能輔助診療系統——中醫大腦是臨床問診和處方過程的核心。

　　中醫大腦的核心是一個龐大的高質量數據存儲庫。該綜合數據庫包含大量的信息，包括患者概況、病癥術語、電子病歷、處方、舌頭及面部診斷圖像、患處圖片以及用于中醫用藥的草藥目錄。

　　根據灼識咨詢報告，截至2024年9月30日，中醫大腦的臨床知識圖譜積累億級參數及超過10000首方劑，涵蓋3000多種疾病及病癥，并已積累超過一百萬個真實臨床病例，每個病例均附有隨訪數據，在中醫醫療服務行業內全球規模最大。

　　即使擁有龐大的數據庫，中醫學的診斷和治療往往依賴于個人經驗，不同地區、不同流派的中醫在病癥命名、辨證方法、治療方案等方面存在差異，缺乏統一的標準，給AI模型的建立和應用帶來困難。

　　有資深中醫從業者告訴「創業最前線」，對于人工智能賦能中醫醫療服務這一商業模式，醫生經驗和數據庫數據都極為重要。但兩者相比，醫生的經驗更為重要。

　　比如，醫生把病人的癥狀輸入到數據庫中，如果醫生的經驗較少，并且在遠程醫療過程中，不能夠切脈診療，只能望、聞、問，最后，也會影響通過人工智能輸出的診療結果。

　　問止中醫官網顯示，中醫師問診過程中，會將舌診、脈診、腹診錄入中醫大腦，中醫大腦會根據數據分析輔助中醫師決策生成處方。但線上診療過程中，能否實現脈診過程，對此，「創業最前線」向問止中醫發送了采訪提綱，但截至發稿尚未回復。

　　專業人才的匱乏也會限制企業擴展的速度。根據灼識咨詢報告，2023年，中國約70萬名中醫師僅有少于5%為高級中醫師。

　　從問止中醫員工數量來看，截至2024年9月30日，問止中醫共有83位全職醫師。這其中以年輕人為主。問止中醫醫療部主任陳志耿曾在2024醫館界青年中醫論壇上表示，問止中醫醫師的平均年齡28歲，以應屆中醫學碩士畢業生為主。

　　招股書顯示，陳志耿也年僅31歲，他于2017年取得中國福建中醫藥大學醫學學士學位，在2020年7月取得同校的醫學碩士學位，碩士畢業兩年后擔任公司醫療部主任，負責全面管理中醫師的培訓及日常管理。

　　從招聘信息上來看，公司濟南一家診所的中醫執業醫師的年齡要求在22-55歲，僅需要1年以上的臨床工作經驗。

　　年輕化的團隊如同一把雙刃劍，為公司發展帶來活力與創新的同時，也給企業帶來了人才質量、經驗積累等方面的挑戰。

　　黑貓投訴上，有用戶對30歲的醫生是專家等提出了質疑，并對診療效果不滿意要求公司賠付。

　　截至招股書遞交日，問止中醫為解決患者投訴支付的現金賠償為7.7萬元。這也說明，公司還需要持續加強醫生等員工的專業培訓，提高他們的中醫診療水平和臨床技能，減少因技術問題導致的投訴問題。

　　在人工智能的助力下，中醫若能與時俱進，普利大眾，將帶來諸多積極影響。問止中醫作為新興的AI中醫企業，具有一定的發展機遇，也面臨著諸多挑戰。秉承“科技創新中醫”的發展理念，問止中醫能否登陸港交所，「創業最前線」將長期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