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利潤下跌60%，科大訊飛難講ChatGPT故事

　　科大訊飛2022年不盡如人意的“答卷”并沒有影響投資者的興致。

　　2023年1月29日晚，科大訊飛披露了2022年度業績預告，預計2022年營收183.14億元-201.45億元，同比增長0%-10%;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4.67億元-6.23億元，同比下跌60%-70%。

　　雖然凈利潤近乎“腰斬”，但資本市場卻對科大訊飛異常寬容。業績預告發布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30日，科大訊飛股價漲停。將時間拉長來看，科大訊飛的股價也是節節攀升。截至2023年2月10日收盤，科大訊飛股價為47.91元/股，相較于一個月前30元/股左右的低點，上漲了59.7%。

圖源：科大訊飛

　　這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ChatGPT的帶動。2023年1月以來，人工智能技術驅動的自然語言處理工具ChatGPT在中國互聯網“出圈”，正如比爾蓋茨所言，“ChatGPT像互聯網發明一樣重要，將會改變世界”，因其蘊含著巨大的商業價值，資本市場開始押注ChatGPT概念股。

　　而作為A股人工智能領域的明星股，科大訊飛自然風光無量，成為投資者“加倉”的頭號標的。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雖然科大訊飛已和人工智能綁定在一起，但結合財報來看，其已逐步蛻變為一家硬件公司。

　　這或許也意味著，科大訊飛難以第一時間趕上ChatGPT的熱潮。

　　AI向左，產品向右

　　雖然時至今日，科大訊飛仍標榜自己是一家“亞太地區知名的智能語音和人工智能上市企業”，但結合財報來看，相較于上市之初，科大訊飛的業務形態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圖源：科大訊飛

　　財報顯示，2021年，科大訊飛三大主營業務分別為教育產品與服務、信息工程以及開放平臺，營收占比分別為32.82%、15.57%以及16.31%，合計64.7%。

　　對比來看，2007年，科大訊飛的營收支柱為語音支撐軟件，營收占比為60.85%，而行業應用產品的營收占比僅為17.02%。

　　可以發現，過去十幾年來，科大訊飛并沒有持續深耕與企業AI語音技術緊密相連的語音支撐軟件，而是致力于推動應用產品在教育、信息工程等市場落地。

　　科大訊飛選擇在外圍的產品與終端層面發力，很可能是因為意識到純粹意義上的語音識別行業市場規模有限，難以提供豐沃的商業空間。

　　前瞻產業研究院披露的數據顯示，雖然2016年-2020年，中國語音識別行業市場規模增速不俗，但預計2020年，行業的整體規模也不過114億元。

圖源：科大訊飛

　　作為對比，前瞻產業研究院數據顯示，2020年，中國教育智能硬件市場規模為343億元，預計2024年，這一數字將達953億元。

　　也正因此，科大訊飛描繪出了“平臺+賽道”的人工智能戰略，前者致力于為開發者提供一站式人工智能解決方案，后者則是在教育、醫療、辦公等領域實現產品的規模化落地。

　　事實上，正是因為找到了切實地產品落地方案，科大訊飛的業績才屢創新高，沒有像“AI四小龍”一樣步入虧損的泥潭。

　　但問題是，作為一家人工智能企業，科大訊飛不靠純粹意義上的人工智能技術創收，也使得其技術和具體的產品產生了嚴重的割裂感。

　　三大客群，各有各的難

　　由于以技術落地為主要的發展導向，因此科大訊飛并不固守某個客群，而是C端、B端、G端均有涉獵。

　　面向C端，科大訊飛推出了錄音筆、訊飛聽見、智能辦公本等智能硬件;面向B端，科大訊飛則致力于為企業提供智能教育、智慧醫療、智能政法等服務;面向G端，科大訊飛主要為地方政府定制一系列的解決方案，致力于提高政府部門的工作效率。

　　考慮到政府和企業都有降本增效的需求，因此，科大訊飛針對G端和B端客戶的需求打造相應的解決方案的思路并無不妥。

　　但問題是，在實際運營的過程中，科大訊飛的G端和B端業務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問題。

圖源：科大訊飛

　　財報顯示，截至2021年末，科大訊飛應收賬款金額占總資產的23.84%，同比增長2.13%。不考慮宏觀因素影響，科大訊飛的平均應收賬款周轉率為2.3次/年，同比增長0.36次/年。這主要是因為G端客戶報批需要走流程，一個項目動輒三五年時間。企業如果過于依賴G端客戶，可能面臨現金流動性不足的風險。

　　而在B端，科大訊飛的技術相較于一般企業雖然有一定的優勢，但由于各企業都希望自己掌控所有的生態，因此，傾向于自己研發相關的技術。

圖源：科大訊飛2022年上半年財報

　　比如，2020年與2022年上半年，科大訊飛智慧汽車相關業務營收分別下跌12.98%與5.72%。考慮到前兩年正是新能源汽車市場爆發的時間點，科大訊飛的相關業務營收下跌，也反襯出其定位的尷尬。

　　也正因此，科大訊飛急需發展C端業務，彌補B端和G端業務存在感偏低以及流動性差的問題。不過由于科大訊飛將業務面撲得太廣，其也面臨主營業務不突出以及在細分領域面對“專才”的問題。

　　財報顯示，2022年上半年，科大訊飛各細分業務線中，營收占比超20%的只有教育產品和服務業務，占比27.49%。

圖源：科大訊飛2021年財報

　　雖然是重要的營收支柱，但科大訊飛的教育產品和服務卻面臨毛利率不斷走低的問題。財報顯示，2019年-2021年，科大訊飛教育產品和服務毛利率分別為54.34%、54.25%以及51.66%，分別同比下跌3.74%、0.09%、2.59%。

　　營業成本的增速超過營業成本的增速，說明科大訊飛的教育產品和服務業務需要在技術、渠道、銷售等方面投入更多的成本，才能從競爭對手的圍剿中奪取一定的市場紅利。

　　事實上，從市場層面來看，因競爭對手具備先發優勢，并且品牌形象也更突出，科大訊飛的教育產品和服務業務的確面臨巨大的市場壓力。

圖源：中商情報網

　　中商情報網的數據顯示，2021年中國智能學習設備市場，排名前三的品牌分別為步步高、讀書郎以及網易有道，市場份額分別為28.9%、6.1%以及5.2%，反觀科大訊飛的市場份額僅為4%。

　　歸根結底，消費者選購智能學習設備，無外乎是看中護眼、教材、題庫等內容，老牌教育硬件企業在這方面積累了豐富的資源。

　　反觀科大訊飛AI學習機重點宣傳的AI技術，則很難讓消費者產生理性的認識，因而不得不在宣發、渠道等層面“補課”，反噬了毛利率。

　　ChatGPT依然服務于硬件

　　科大訊飛業績下滑的背景下，ChatGPT突然爆發。瑞銀披露的調研報告顯示，僅推出兩個月，ChatGPT的月活用戶數就突破1億，成為史上增長最快的消費應用。

　　投資者既然看好自己，科大訊飛自然不能沒有表示。2023年2月7日，科大訊飛在投資互動平臺表示，公司在ChatGPT方面有堅實的技術積累。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除了科大訊飛，中國互聯網圈的頭部玩家也紛紛開始加碼ChatGPT類技術研發。

　　據不完全統計，近一周時間，百度、360、字節跳動、阿里巴巴、京東等企業紛紛官宣將推出ChatGPT類產品。

　　雖然并不能確定這場ChatGPT軍備戰中，科大訊飛能否在一眾互聯網企業的圍剿中取得突破，但從成本的角度來看，科大訊飛并不具備絕對的優勢。

　　接受《深網》采訪時，小冰CEO李笛表示，“若使用ChatGPT的方法，每天成本將高達3億元，一年成本將超過1000億元。”

　　2022年業績預告顯示，截至2022年末，科大訊飛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僅為5億元左右。作為對比，截至2022年Q3，百度的自由現金流為66億元。

　　更重要的是，科大訊飛似乎并不打算將ChatGPT應用于搜索引擎方向，而是打算將其集成于自家的產品中。2023年2月9日，《紅星新聞》援引科大訊飛消息稱，AI學習機將率先集成ChatGPT技術，于2023年5月6日進行產品級發布。

　　誠然，ChatGPT技術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取代老師，十分適合AI學習機產品，但在此之外，其也能實現撰寫郵件、視頻腳本、修改代碼等功能，因而更可能成為未來的信息分發中樞。

　　對此，接受《金融界》采訪時，北京郵電大學王敬宇教授就表示，“ChatGPT正在迅速顛覆傳統搜索引擎，未來或成為新一代的信息入口。”

　　由此來看，雖然科大訊飛構建了技術驅動，產品變現的戰略，但不論是傳統的語音識別技術，還是ChatGPT技術，科大訊飛都傾向于讓技術服務于既定的硬件產品，而不是基于技術，打造最契合的應用場景。

　　這帶來的問題，就是科大訊飛一直被產品背后的利潤牽著鼻子走，難以構建出足夠寬廣的商業護城河，空有人工智能之名，而缺乏人工智能的商業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