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圈,“商湯太貴”幾乎成了無需爭議的話題。
2014年成立至今,6年內商湯先繼完成10輪融資,總融資額超40億美元。另據參與商湯融資過程的人士透露,商湯科技目前正在進行10到15億美元的新一輪融資。
據悉,此輪融資將在2020年內完成,融后估值將達到100億美元。
多輪融資和超高估值,已經讓商湯成為目前全世界范圍內融資最多、估值最高的人工智能創業公司。
如此大規模的融資,和水漲船高的估值,使得名聲在外的商湯成為了人工智能行業的標桿,也不可避免地要被送上“燒烤架”,面對來自各界的拷問。
商湯的100億美金估值高不高?這樣的估值水平,又是如何被一步步推上來的?如果上市,商湯會一如既往地維持高市值嗎?
本文通過對商湯業務的拆解,估值邏輯的梳理,以及二級市場的現狀,試圖回答以上三個問題。
真實業務情況
與多數AI公司“深耕少數場景,建立主營業務”不同,商湯的業務邏輯是:1+1+X。第一個1代表研發,第二個1代表技術產業化,而X則代表著賦能百業。
商湯科技官網顯示,其目前的業務覆蓋智慧城市、智能手機、泛文化娛樂、智能汽車、智慧健康、智慧商業、教育和廣告八大領域。
扒開“賦能百業”的宏偉描述,從商湯最新的組織架構中,可以窺見其真實業務情況。
在2019年最新一輪的組織架構調整中,商湯科技將公司劃分為三個國內事業群和兩個海外事業群。國內事業群分為智慧城市綜合業務事業群、移動智能事業群和新興創新事業群。
從組織架構上可以看出,商湯目前的的營收來源主要有三個方面:安防、手機移動互聯網、智能汽車。有熟悉商湯的業內人士稱,這兩塊業務占整體營收的90%,剩下10%來自于遙感、機器人、視頻等新型業務。
在安防領域,近年來基于我國安防體系的智慧升級需求,“平安城市”、“雪亮工程”、“智慧城市”等大型國家級、城市級安防項目相繼推出,僅“雪亮工程”一項的市場規模就在330億元以上。
肥碩的大蛋糕吸引了眾多爭搶者。而在這其中,海康威視、大華等相對傳統的大型安防企業更具優勢,在眾多招標項目中,并不見商湯身影。
除此之外,政府項目還自帶應收賬款問題,付款周期長。對于商湯之類的靠融資輸血的創業公司而言,資金鏈更容易承壓。
手機移動互聯網也是AI公司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以商湯、曠視為代表的AI公司,也通過為手機廠商提供算法,來獲取一部分收入。
然而在這一領域,去年在科創板上市的虹軟科技招股書顯示,在手機廠商采購量最大的AI拍照算法市場,虹軟科技在安卓主流手機市場的占有率超80%。
這意味著在這一領域,商湯與其他AI算法公司只能瓜分剩余20%的市場份額,并且據財報,虹軟科技2019年的收入規模為5.6億元——這意味著即便剩下20%市場收入都歸商湯所有,其收入也只有1.4億元。
與商湯目前百億美元估值接近的大華股份,2019年的營業收入已經達到了261億元。
除此之外,由于幾家AI算法廠商在技術上并無顯著差距,手機廠商在采購時往往會讓多家廠商同臺競爭,商湯的算法并不具備不可替代性。
據《晚點LatePost》報道,2019年商湯的營收超過50億元,相比一些科創板公司已經算是不少。但與其100億美金估值顯得有些配不上。
商湯的估值邏輯:市夢率+擊鼓傳花
那么,商湯的估值又是如何一步步被推高的呢?
至今AI公司的發展歷程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2012-2016年。2012年,深度學習突破工業化紅線,促使一批實驗室研究者外出創業,掀起了第一波創業浪潮。商湯、曠視都成立于這一時期。
這一階段,在AI還未到技術商業化的大環境下,能夠體現AI公司價值的就是算法、人才。因此AI公司估值的最初邏輯,可以簡化表達為:
V(2012-2016)=f(算法,人才)
2014年1月谷歌以6.6億美元收購DeepMind,就是反映人才價值的一個典型案例——當時這家公司只有12位博士和教授。
商湯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一信號,在2015年11月,先后完成千萬美元級別的A輪和A+輪融資后,商湯的估值達到了8億美元。
其聯合創始人徐冰在2017年接受《中國企業家雜志》采訪時曾明確表示,商湯的估值對標了DeepMind,“我們在那個時間點是一個三十多個人的團隊,2011年開始做深度學習,比DeepMind還要早一年。”
第二階段是2016-2018年。
2016年AlphaGo事件后,AI被推上風口。風口效應推高了資本對AI的想象和期望,使得“市夢率”和“行業地位”進入了估值因子,這一階段AI公司的估值邏輯可概括為:
V(2016-2018)=f(算法,人才,市夢率↑,行業地位↑)
這時,市場上已存在的AI公司獲得了先發優勢,他們已建立的行業地位、人才儲備吸引了大量資本,行業頭部溢價開始顯現。
2017年,中國AI創業公司的融資總額是1131億人民幣,而“CV四小龍”——商湯、曠視、依圖、云從合計拿走了其中200多億,占總額的五分之一。
在“市夢率”和“行業頭部溢價效應”的助推下,2017年9月,商湯的估值已達到60億美元。
但到2018年,一級市場對AI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方面,隨著技術進入普及化階段,算法與人才的重要性下降;
另一方面,AI整體發展到技術商業化階段,市場期待看到更多商業成果,最初的“市夢率”消退,真實商業價值的重要性上升。
而目前弱AI的通用能力有限,在商業落地上又必須深入各行業,行業本身的市場空間、公司對場景know-how的把握和能調動的場景數據就變得尤為重要。這一階段的新邏輯開始變為:
V(2018-至今)=f(算法↓,人才↓,市場空間↑,數據↑,行業地位↑)
但到這一階段,盡管深入場景的商業化能力變得更為重要,盡管商湯的商業化能力并沒有匹配到相應的估值,但商湯的估值并不會隨之回調,這與一級市場的第二層估值邏輯相關:擊鼓傳花,只升不降——
在一級市場,一個墨守成規的默契是:公司估值只能一輪比一輪高,不存在根據實際情況回調的現象。
在“市夢率”、“行業頭部溢價效應”、“只升不降”等邏輯下,商湯的估值就這樣被一步步推向名不符實的百億美金。
大江大河,泥沙俱下
在一級市場估值水漲船高,那么,如果商湯上市,市值會回歸真實嗎?
從寒武紀、中芯國際的案例中,或許可以窺見一斑。
6月1日,中芯國際在科創版上市,開盤漲幅超200%,市值一度高達6000億人民幣,PE達到114倍。
7月20日,AI芯片公司寒武紀也于科創板上市,上市首日股價最高達295元/股,相較64.39元/股的發行價大漲358%,市值最高沖破千億。
當下,二級資本市場正處于一個大江大河、泥沙俱下的歷史窗口期。
后疫情時代,國際競爭、M2超發、“新基建”等因素,推動新一代信息基礎設施成為股市的香餑餑,AI作為其中重要的一環,依然被寄予了過高的熱情和期望。
即使二級市場有不同于一級市場的市值回調邏輯,但在此背景下,“市夢率”、“AI未來的想象空間”、“行業頭部的溢價效應”等因子,似乎依舊起作用。
因此如果商湯科技抓住這樣一個時間窗口上市,可以預見的是,上市之初其市值依舊會高居不下,“商湯之貴”在短時間內得以延續。
結語
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破滅中,美國納斯達克指數從歷史最高點5048一路跌到1114,整個股市市值蒸發了三分之二。
如今萬億級的巨頭亞馬遜,股價也曾在那場泡沫中下跌超過80%。當時的中國明星互聯網三巨頭新浪、搜狐、網易,股價都跌到了1美元。
但這些優秀的企業之所以能“滿血復活”,靠的是利潤的產出,而不是再講20年概念。
歷史會重復,在泡沫破滅之前,是繼續靠“市夢率”續命,還是回歸商業本質,創造真實價值,留給商湯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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