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的水逆,也是輪回式的。
2006年2月,相聲界著名的“反三俗”運動爆發。以姜昆、劉蘭芳為代表的數十名相聲演員,展開了相聲界的大討論,提出要抵制相聲中的庸俗、低俗、媚俗,矛頭直指郭德綱。
這些反對言論被郭德綱拿來當了相聲包袱,創作了自己的代表作之一《我要反三俗》。“三俗”也超出相聲專業圈范圍,成為了至今被大眾廣泛沿用的調侃。
“反三俗”事件再次驗證了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舊勢力團結一致的激烈反對,是新勢力加冕的最后一步。“反三俗”后德云社進一步鞏固地位,開啟了長達十多年的相聲統治生涯。
2019年,在華山之巔穩坐已久的德云社,又一次遭遇了“反三俗”。只不過,這一次德云社不再是被同行攻擊被群眾同情的新銳,而是被拿放大鏡觀察并需要承擔更多社會責任的巨頭。
這次的目標,集中到了德云頂流張云雷的身上。
短短幾個月,張云雷和楊九郎因為調侃地震災民、京劇藝術家兩次被官媒、黨媒通報批評。12月3日,張云雷通過個人微博公開道歉。評論之中,支持者占了大多數。

這不奇怪。玩過微博的人都懂,粉絲控評嘛。
如果說當年的反三俗是前輩壓制新人,不符合江湖道義,激起了普通觀眾的俠義心腸。那么這一次,則是流量和粉絲的“勝利”。
從“實績”看,輿論風暴中的德云社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封箱演出的票仍然秒沒;郭德綱微博發布專場已經開到了迪拜;少班主郭麒麟的《慶余年》連天掛在熱搜;孟鶴堂、周九良封面的雜志賣到斷貨;即使是沒了演出的張云雷,也有不少代言傍身,依然活躍在年底各大粉絲投票排行榜上。
現在的德云社已經越來越“去相聲”化了。說相聲的未必好好說,聽相聲的也未必好好聽。
今年的鋼絲節,除了岳云鵬,其他演員的相聲幾乎都說得稀碎。可這并不影響粉絲一邊吐槽一邊買票。今天的德云粉絲,更多是沉迷在演員的個人魅力里無法自拔。
在接受采訪時,郭德綱自己也說,“如今的相聲跟創作關系不大,它賣的是個人魅力”。
逐夢演藝圈
單一當相聲演員已經滿足不了德云社的年輕藝人,他們都在多棲發展。
郭麒麟一年只說四場相聲,正發力影視;張云雷的微博認證加上了歌手;岳云鵬立志當影帝;燒餅在向時尚圈發展……
打開他們的微博超話,粉絲精修照片、私服街拍、上下班路透、精美手繪圖一應俱全,時時刻刻有粉絲就他們的一張生圖、一件新大褂吹上幾百字的彩虹屁。
郭麒麟和岳云鵬在向影視圈發展。今年一部《慶余年》為少班主賺了不少熱度,賀歲檔的《寵愛》是全明星陣容,參演的話劇《牛天賜》更是正劇的代表;岳云鵬參與的作品雖然毀譽參半,但不得不說,國民度是他這一批相聲演員里無人能及的。
明星化最成功的非張云雷莫屬。上《國風美少年》《快樂大本營》這樣的綜藝已經是小場面,還擁有讓不少明星都望塵莫及的帶貨能力。
代言稚優泉、百雀羚短短幾天時間里,幾款產品就有了10w+的月銷量。一線雜志時尚芭莎,張云雷封面的電子刊銷量也排在top4。前三名則分別是2018、2019年現象級的夏日限定CP肖戰王一博,朱一龍白宇,和今年爆紅的國民“現男友”李現。
張云雷出的兩首單曲《毓貞》和《藍色天空》也多次打破QQ音樂紀錄,甚至超過易烊千璽、張藝興等流量歌手登上過榜首。
除了張云雷,其他不少德云社演員也都在明星化,并展示出不俗的帶貨能力。
德云五隊的演員張九齡、王九龍,燒餅、曹鶴陽就為北京三里屯一家叫做“華人青年”的服裝潮牌店進行開幕站臺。因為當天買滿1500元就能邀請在座的五隊成員簽名,整間店鋪被“德云女孩”搶購一空。在品牌的網店里,售價分別為399和799的兩件聯名款,也在上架兩小時后賣出了12萬件。
這樣的頻繁的副業讓他們很難專注于相聲創作。而稍有一點名氣就迅速脫離小劇場,業務能力自然也難得到打磨。所以今年的鋼絲節,德云社整體的業務能力都遭到了吐槽。
除此之外,明星化的德云社演員們也有了不少“藝人”的煩惱。私生活被頻頻爆出,牽扯出不少跟粉絲之間真真假假的黑料。被私生、被圍堵,作為相聲演員的他們,越來越像真“演員”了。
從衣食父母到親媽粉
整天把“觀眾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掛在嘴邊的老郭可能不會想到,有一天相聲劇場里坐著的都是年輕小姑娘。而她們不僅是演員們的衣食父母,甚至成了“親媽”。
“他們拍了幾本雜志,要是銷量不好,以后還有人找他們拍嗎?”粉絲們抱著這樣的心理,不僅要買張云雷的《時尚芭莎》、孟鶴堂和周九良封面的《昕薇》,還得買他們的聯名同款。
在粉絲群里,會有人實時報銷量,還差多少就五萬了,還差多少就十萬了;充V+會員也有人在群里帶節奏,說誰誰家人數都過萬了,咱家還沒過千,咱們角兒多抬不起頭,公司得多不滿意。
這是流量明星大粉催銷量的黃金話術,漏洞百出卻最蠱惑人心。作為“親媽”的粉絲,自然要迎難而上。
張云雷的新EP《藍色專輯》上線,銷售額突破500萬。樂壇業內對于張云雷的唱腔和新歌并沒有很高評價,網友也發出不少嘲諷聲,但這并不妨礙粉絲們去追捧、買單。
衣食父母們變成了粉絲原則模糊的“愛的供養”,相聲現場自然也就變成了大型追星活動。
粉絲當然和傳統的相聲觀眾不同,他們不太在乎演員的相聲是否包袱密集,節目是否推陳出新。他們更在意的是,今天的飯拍好不好看,能不能get同款。
聽相聲只是追星的一個手段,相聲演員成為她們的愛豆、老公和兒子。而粉絲們不僅供養愛豆,還在塑造他們。
早先如果演員在臺上忘詞、說錯話、嗓子劈了,都會引來觀眾的不滿。但現在粉絲覺得這是我兒子、男朋友、爸爸,說錯就說錯了唄,甚至覺得演員在臺上不好意思的樣子非常戳中萌點。
為此,還有不少粉絲在現場逗樂演員,像張云雷、秦霄賢都被逗笑過。但這樣過度善意的應援,會打亂整個節目和包袱的節奏,并不利于演員的成長。
也正是因為粉絲的放縱,之前德云社的孫九香才敢明目張膽的“懟觀眾”,倒應了曲藝界的四字箴言“戲比天大”。可是,但凡有一位觀眾出戲、冷場、覺得無聊,都是相聲的最大忌諱。更別提,直接和觀眾“硬剛”了。
然而,懟的是觀眾,寵的卻是粉絲。懟完之后粉絲一句“九香好帥”,也算是皆大歡喜?
相聲復興還是行業怪狀?
2006年,處于風暴中的郭德綱創作了著名的《我要反三俗》,看似自嘲,實則嘲弄了對手。這與諷刺“歌頌型相聲”的《論相聲五十年之現狀》,揶揄春晚的《我要上春晚》一道,被視為相聲“江湖與廟堂之爭”的標志性事件。由此,郭德綱愈發成為人們心目中的草根代言人。
郭德綱對相聲界最大的貢獻有二:第一,他讓相聲這個行當重新走進了大眾視野;第二,為相聲演員們展示了另一種可能性:原來路可以這么寬。
德云社確實走出了一條前無古人的流量之路。在德云社舞臺變身“德云101”后,老郭也感受到了偶像經濟的誘惑,于是他也決定走上一條“男團”之路。騰訊視頻推出德云社團綜《德云供笑社》,連背景墻上的廣告都是“新的流量繼承者is coming”。
可路太寬了,問題也就來了。沒有人規定相聲演員就只能說相聲,不能拍電影,不能唱歌。作為創新者,郭德綱和德云社沒有問題。可這一切都要在相聲的業務能力的基礎之上,如果連根本都做不好,就本末倒置了。
可惜的是,演員們一邊享受粉絲的擁護,一邊忘了對業務能力的追求。名角兒本該用專業態度回饋每一位買了票的“衣食父母”,很多人卻忘了這回事。
其實硬糖君一直沒鬧明白,若沒了相聲,相聲演員們的歌喉、顏值放在娛樂圈真的能打嗎?只能說各有一好吧!
是在大眾層面繼續說好相聲,還是牢抓商業價值更大的粉絲,在德云社大眾風評有所動搖的今天,更值得深思。硬糖君只提一個醒:《小時代》電影被輿論批評時哭著喊著擁護郭敬明的粉絲,如今又跑到哪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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