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信日雜談：堅持自主創新，實現信息產業強國夢

　　自1969年國際電信聯盟設立“世界電信日”，這已經是第50個電信行業的紀念日了，盡管在2006年已經和世界信息社會日合并為了“世界電信和信息社會日”，但對于通信行業的從業人員來說，還是習慣稱其為“電信日”。作為從業近20年的通信行業內一員，雖然沒有趕上上世紀90年代中國通信崛起的轟轟烈烈，但也目睹了新千年以來的中國通信從跟隨、同步到局部領先，以及通信設備廠商從農村包圍城市、立足國內市場、到走向全球化的“剩者為王”競賽過程。而在一個月前的4月16日，中國在全球競賽勝出的兩大通信設備廠商之一的中興通訊被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激活禁止出口令，引發行業內外人士的廣泛關注和深刻反思。適逢中美貿易摩擦的敏感時期，使得事件走向比較復雜。面對國際政治經濟形勢的變化，中國通信業發展也面臨一些挑戰。值此第50個電信日之時，簡要回顧中國通信發展歷史，從歷史中尋找前進的動力。

　　“巨大中華”對抗“八國聯軍”

　　上個世紀90年代之前，通信技術是以有線電話為主。作為改革開放率先開放的市場之一，中國電信基礎網絡當中，從農話到國家骨干電話網，清一色的進口設備。總共有8種制式的機型，分別來自7個國家：日本NEC和富士通、美國朗訊、瑞典愛立信、德國西門子、法國阿爾卡特、比利時BTM和加拿大北電。其時有“七國八制”的說法，也有人聯想到之前，說是中國電信市場被“八國聯軍”所占領，合力官方了中國程控交換機市場。

　　其時中國發展自有技術的思路延續“市場換技術”模式，但被國外廠商斷言中國不可能造出大型程控交換機。國內科研人員忍辱負重為之努力，軍隊科研人員是其中的主要力量，直到1991年，供職于解放軍信息工程學院的鄔江興，帶領研發小組，實現了大型程控交換機的技術突破，推出首臺萬門機HJD-04-ISDN，這就是業界廣為流傳的04機，被國家領導人成為“中華民族的爭氣機”。鄔江興為此被稱為“中國大容量程控交換機之父”，以04機的技術，結合企業經營，誕生了巨龍通信。

　　而誕生于改革開放前沿城市深圳的中興通訊和華為也相繼實現了交換機的技術突破。中興通訊1990年推出500門機ZX500，1995年推出首臺萬門機ZX10。華為1993年推出第一代數字程控交換機C&C08A。巨龍通信、中興通訊、華為，加上1998年成立的大唐，中國通信業廣為人知的“巨大中華”以技術上的突破，實現從農村包圍市場的策略，帶動市場的發展，使得交換機每線價格大幅下跌，從500美元、300美元、100美元直至30美元。

　　全球電信的“剩者為王”競賽

　　隨著國內交換機市場的逐漸飽和，以及移動通信、光通信等技術的發展，通信的熱點逐漸轉移，而移動通信的高技術密集度和高資金密集度特點，使得電信全球化市場形成并得到發展。“巨大中華”由于其企業制度等的不同，也出現了不同的發展走向。地處深圳的華為、中興幾乎同時走向國際，確立全球化發展策略，參與到了更為廣闊的全球競爭中，這是一個后來被人們戲稱為“剩者為王”的競賽。

　　新世紀電信行業處在這樣一個大的背景下：首先因為共同的客戶需求和偏好，近20年來，電信業務的快速增長，使電信通信設備制造行業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一個行業之一，電信運營商彼此間激烈的市場競爭, 也給全球通信設備商帶來巨大機會;其次，市場需求方面，軟件技術的進步、三網融合、增值業務、新互聯網絡等的出現，為電信經營者帶來了包括電信、電視在內的信息業務，有力地推動了全球電信業的發展;此外，發達國家通信市場，在走出2000年互聯網泡沫所帶的衰退陰影，通信市場出現緩慢復蘇跡象。而發展中國家通信市場剛剛起步，特別是寬帶上網、無線通信發展勢頭強勁，急增的市場需求增長了市場機會。因為有盈利和發展的可能性，競爭態勢也十分激烈。在此背景下，華為和中興通訊紛紛揚帆出海，帶領中國通信行業企業走向國際征程。

　　以中興通訊為例，其國際化戰略從1995年開始啟動，首個國際項目來自于其程控交換機，1996年獲得孟加拉交換總承包項目。1998年設立美國研究所(新澤西、圣地亞哥、硅谷3家)，獲巴基斯坦交換總承包項目，金額為9700萬美元，是當時中國通信制造企業在海外獲得的最大一個通信“交鑰匙”工程項目。 在此之后，隨著中興通訊在無線通信、有線交換和接入、光通信和數據通信、手機終端、通信軟件及服務等產品線的豐富，其國際市場得到了較大的發展，直到基本形成國內、國際營收各半的局面。其國際化基本分為這么幾個階段：1995~1997年海外摸索階段，在個別亞非拉國家實現突破;1998~2001規模突破階段，主要市場聚集在亞非拉;2002~2004全面突破階段，市場從亞非拉向歐美過渡;2005年以后啟動全面國際化戰略，進入高端突破階段，在歐美市場全面開花。

　　伴隨中興通訊國際市場突破的是其在核心技術的創新和突破，以移動通信為例，第二代移動通信(2G)時代，中興通訊是國內第一家實現GSM900/1800雙頻系統全套自研并實現出口的企業(1999年)，是最早推出全中文雙頻GSM手機的企業(1999年、ZTE 189)。到了第三代移動通信(3G)時代，通信通訊開始提出自己的全IP架構，以及領先推出了SDR基站，得到的回報是全球市場的突破和國內市場份額的大幅提升，同時中興通訊被評為全球最佳CDMA設備制造商獎(2009年)。到了第四代移動通信(4G)時代，中興通訊實現了基站核心芯片的自研，提出了創新的C-RAN無線網絡架構，這也讓中興通訊成為全球4G設備的主要供貨商之一，其4G系列基站產品更被咨詢機構GlobalData評為“領導者”象限唯一設備商，這一時期，中國廠商和西方廠商處于同步階段。

　　而此時中國另一家通信公司華為，在走向國際化的過程中取得了更大的成功。其在歐美高端運營商的突破直接撼動了歐美設備商的地位，到今天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通信設備和解決方案提供商。伴隨著通信行業的全球化發展，以及中國兩家設備商的崛起，曾經一度輝煌的廠商，如NEC、富士通、北電網絡、摩托羅拉、阿爾卡特、朗訊、西門子等紛紛或者退出系統設備市場、或者倒閉、或者被收購合并。主要通信設備廠商只剩華為、諾基亞、愛立信和中興通訊四家。由于大量廠商掉隊，使得設備商排名出現了極大變化，也被稱為“剩者為王”的競爭，而吸收合并了阿爾卡特、朗訊、西門子等諸多“掉隊者”的諾基亞也為此被戲稱為“失敗者聯盟”。

　　回顧中國通信的發展過程，可以說，中國兩大通信設備廠商在這輪競爭中勝出的主要因素是其核心技術能力的提升、中國足夠大的市場空間和全球化的供應鏈。與此同時，兩家系統設備廠商的全球化市場成功也帶動了國內上游供應鏈廠商、通信服務公司等的發展，而這樣的抱團開拓國際的方式也增強了兩大廠商的市場競爭力。

　　開放引領5G智能新時代

　　目前移動通信技術已經發展到第五代。從2G完全被歐美主導，3G中國提出TD-SCDMA標準，到4G中國主導了主流的TDD - LTE標準并取得成功。中國通信技術逐漸趕上歐美的發展。到了5G時代，甚至看到了中國局部引領5G發展的可能性。

　　早在2013年2月，中國就成立了IMT-2020(5G)推進小組，大刀闊斧地向前推進5G研發。也正是這個推進組主導了全球第一個由政府主導和規劃的5G國家實驗。該實驗計劃也被稱為5G“國家測試”，分為3個階段，目前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技術實驗和第二階段技術方案實驗，正在進行第三階段的實驗，將遵循5G統一的國際標準，并基于面向商用的硬件平臺，重點開展預商用設備的單站組網性能，以及相關互聯互通測試。這是5G走向商用前最關鍵的實驗和測試。

　　從標準的角度來看，5G標準的討論和制定主要在國際標準組織3GPP中展開，中國一開始就組織力量參與國際標準，產學研用力量協同，積累了相關的核心技術，向3GPP提供了8700多份文稿，占整個提供文稿數的32%，而中國牽頭的5G標準化項目占40%。相關標準提案數量中，華為、三星、愛立信、高通、中興等企業排名前列。

　　從資本支出角度看，預計從2020年到2035年，美國和中國有望主導5G研發與資本性支出，兩國將分別投入1.2萬億美元和1.1萬億美元。預計美國的投入將約占全球5G投入的28%，中國緊隨其后將約占24%。

　　以中興通訊為例，從2009年即開始投入對5G關鍵技術和產品的研發，并持續加大對5G的投入，目前已組建超過4500人的5G研發隊伍，每年投資30億元用于5G研發。是主要的5G標準貢獻者之一，迄今共提交了約3500個標準提案。同時，中興通訊5G戰略布局專利全球2000件。

　　其它包括華為、大唐、聯想等廠商，以及中國移動、中國電信、中國聯通三大運營商也廣泛參與5G標準的制定中，并配合國家5G測試安排和運營商各自計劃，積極開展技術實驗、方案實驗和網絡實驗，推動5G的盡早商用。

　　隨著5G、人工智能(AI)等技術的發展并逐漸成為通用技術，與物聯網、數字化轉型等應用技術深度結合，將驅動人類社會進入萬物智聯的智能新時代。與5G主要是通信廠商和運營商關注不同，AI技術由于其廣泛的適用性，還受到了包括互聯網企業等的重視。5G定位在實現萬物的互聯，并進而推動行業的數字化轉型，給AI技術提供了廣闊的應用空間。而AI技術和5G的結合，首先提升5G的性能和網絡效率，進而與行業結合實現萬物智聯，推動社會向數字化、智能化的新時代前進。

　　通信企業高度重視5G的發展，今年電信日的主題即是AI。華為推出集成了AI的手機芯片，為終端用戶提供更好的使用體驗。中興通訊發布了《人工智能助力網絡智能化白皮書》，并將發布自有人工智能uSmartInsight平臺，助力運營商客戶實現網絡智能化，提升網絡性能和效率。

　　5G和AI均是能改變世界的通用技術，其良好發展需要與各個行業的深度結合，只有構建全行業的生態系統，各垂直行業廣泛參與，才能實現合作共贏，推動人類社會走進智能新時代!

　　堅定走自主創新之路，實現信息產業強國夢

　　回顧中國通信產業發展并走向國際的歷史，中國企業自主創新的投入和取得的成績毫無疑問是首要原因，華為和中興通訊兩家主要廠家長期處于全球PCT專利申請前三。同時，也和電信業務的全球化和信息行業全球供應鏈的發展密切相關，借助全球供應鏈的配套優勢，降低了投資，降低了配套難度，使得設備商可以快速推出產品應對變化的市場需求。而4月16日美國商務部對中興通訊的“拒絕令”使得業內對全球供應鏈的可靠性產生了很大的擔憂。各媒體和行業專家紛紛發表意見，堅定了中國在信息產業走核心技術自主創新之路的信心。

　　作為中國成功實現國際化的企業之一，中興通訊在合規建設上處于國內領先位置，尤其在2017年以來，在合規的組織建設、業務合規體系建設和合規文化建設上投入巨大，取得了很大的成績，其合規文化已得到全面改變，在出口管制合規方面取得重大進步。此次美國對中興通訊激活拒絕令事件，外界普遍認為和當前中美政治經濟大環境有關，隨著中美貿易磋商的進展，將會得到解決。但這一事件也給中國企業走向全球化提供了警示，國際政治經濟形勢在一段較長的時間內將會存在風險，這可能給企業帶來較大的風險，企業需要有正確認識和應對，同時，合規經營是企業降低風險的重要途徑，需要引起企業重視。

　　信息產業作為中國制造2025的第一產業，由于對其它行業的強大推動作用，以及對GDP的拉動效果，對中國實現強國夢至關重要。以自研技術突破打破了外國產品壟斷，在全球化過程中強大起來，并在5G智能新時代逐步實現引領的中國通信企業和運營商，堅持投入，走核心技術自主創新之路，開放合作，完全有信心實現信息產業強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