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游劉偉交大演講：對抗AI時代焦慮，最重要就是先做起來

　　據競核報道，4月12日，米哈游聯合創始人、總裁劉偉(大偉哥)回到母校上海交通大學，與人工智能學院的學子們進行了不少交流。

　　這是緊接著上周，米哈游三位創始人捐資助力上海交大“AI未來基石”基金后，大偉哥又一次現身交大現場;在演講中，劉偉回憶自己在交大的學生生涯，以及如何結識蔡浩宇，并一起創業的過程，他分享了自己如何在AI浪潮中抵抗時代的焦慮，并將秘訣總結為三點：1. 找到自己特別想做的事情;2. 行動起來;3. 倒推和量化。

　　三點建議分別對應著決策、目標和定量，和游戲開發的流程似有不謀而合之處，也許正如他講的一樣，這既是公司的管理秘訣，也是人生的重要方法。

　　以下為經過整理后的部分演講，為符合閱讀習慣，部分內容有所刪改：

　　我大概想花 20 分鐘，跟大家講一講我的經歷。

　　我覺得在這個時代，不管是人工智能學院同學，還是交大的同學，在AI時代大家都很焦慮。所以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怎么對抗這個時代的焦慮。

　　今年是交大 130 周年校慶。在校慶期間，我也參加了學校的一些活動，也見了我的大學老師、研究生老師，跟他們有很多交流，引發了我自己對交大這些歲月很多很多的回憶。

　　我覺得在交大這些年，確實是徹底地改變了我的價值觀。

　　不瞞大家講，我是在農村出生的。所以進入交大之前，我是一個典型的小鎮做題家。來到上海、來到交大，是我第一次真正離開自己原來的環境。毫無疑問，交大塑造了我的人生觀、世界觀，也給我打開了很大的世界。

　　但是坦白講，大家看我現在，好像做出了一些成績，好像是一個很獨特的人，但實事求是地講，其實我的大學生活，是一個非常非常循規蹈矩的交大人。

　　為什么這樣講?

　　這可能跟小鎮做題家的背景有關系。因為我在大學的時候，整體上我認為自己當然非常非常努力，而交大的同學也都非常非常優秀，所以我也努力地想成為交大意義上的“優秀”。但整體上來講，是比較循規蹈矩的。

　　那個時候在交大，所有成績好的同學，大家都在考公、考托福，大家都在準備出國。

　　幾乎所有成績好的同學都在走上這條路。我也是一個沒有太多想法的人，我也就覺得，好像大家都走這條路，那我也就該走這條路。

　　回過頭來看，其實我的大學生活算不上很精彩，因為我把大部分時間都留給了圖書館。那時候做的很多事情，其實非常“小鎮做題家式”。

　　比如說在圖書館里面，無聊的時候看書。這個當然是有好處的，也看了很多書，包括很多傳記、很多心理學、很多很多書，我覺得是有幫助的。但還有其他時候，其實做了很多非常功利的閱讀，比如說刷題。

　　我進交大的時候，正好面臨電子信息學院的一些改革。我們開始學比較難的數學，叫數學分析。你可以選兩種，一種叫高等數學，一種叫數學分析。那時候想出國的同學，或者覺得自己應該挑戰一下的同學，很多都去選了數學分析。

　　對我這種數學不算特別好的人來講，真的挺難的。雖然高考刷分還可以，但是對于數學分析來說，是真的很吃力。

　　數學分析我第一次考試就沒及格。真的，我已經很努力了，但第一次考試就沒及格。對于一個剛從小地方來到大城市、剛進入交大的小鎮做題家來講，這個生活是非�；野档摹�

　　所以我那時候還在圖書館、中院那邊瘋狂刷題。當年有一個俄羅斯數學家的書，我大概刷了四本。結果也比較好，把題刷下來以后，分數還是肉眼可見地提升的。

　　整體來講，我自己的大學生活，甭管你們今天看我，好像比較精彩、比較獨特、比較有想法，但其實大學階段的核心就是刷題。我的大學，是非常平衡、不，應該說非常“標準化”的。

　　而且當時交大的電院，也像今天的人工智能學院一樣，是很多成績特別好的同學都會進入的學院，所以厲害的同學特別多。所以就算我特別努力，最后也就是前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水平。

　　我在當時的電院，并不算那么亮眼。我在電院的時候，從來沒有拿過一等獎學金，最好也就是二等獎學金。當然可能因為某些方面的成績，會拿一些專項獎學金，但是我們電院的一、二等獎學金，是完全按成績排的，我從來沒有拿過。

　　所以，我今天不是在給大家講一個“天才少年”的故事，這就是我當年的處境。

　　我的大學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圖書館里面刷題。為此我當年還有很多迂腐的想法。我覺得因為要出國，GPA 一定要高，所以參加很多課外活動純粹是浪費時間。參加的社團活動也特別少，只參加學校有最低要求的那些活動。

　　現在回過頭來看，我覺得這是非常難為自己的。你的大學生活其實一點都不精彩，浪費了交大讓你認識更多同學、看到更多東西的機會。

　　所以我自己回顧我的大學生活，為什么要跟大家分享這一段?

　　回過頭看，我真的不是“全優模板”，我就只是非常努力。有一點我自己做得不錯，就是持久性上我很努力：我希望刷一個好的 GPA 分數，我希望能夠出國。但是除此之外，沒有做什么今天看來特別有意思的事情。我的整個大學，我覺得是比較單調的。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 2009 年，也就是我大四的那一年。

　　因為我是在交大本校直升的，所以比較早就進入實驗室去開始做一些工作。我進實驗室的時候，實驗室里有一些非常優秀的同學。跟他們比較了一下以后，我很快意識到：我也不是做科研的料。

　　這個判斷對我人生影響很大，我有一些很優秀的同學，真的在科研上特別強。跟他們對比以后，我深刻意識到，自己真的不是做科研的料。

　　所以在大四下學期的時候，我迅速決定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

　　從 2009 年下半年到 2010 年結束，這一年半時間，是對我人生改變最大的一年。

　　以前我在交大的時候，是一個典型的小鎮做題家、典型的好學生。所以我基本上覺得，對于學習成績不好的同學，是“不值得來往”的。當年非常非常迂腐。

　　我基本上把所有時間都花在跟那些所謂學習成績好的同學來往上。自己的認知和自己的社交圈，都極其單一。

　　但是讀研究生之后，我意識到第一，我已經不打算走科研了;第二，研究生階段這些課程成績也沒那么重要，只要能過就行，最重要的是論文。所以從大四下開始，我就開始上研究生的課，而且我覺得只要能過就行。

　　所以我突然空出了很多時間。于是從 2009 年下半年到 2010 年上半年，我開始大量地在交大里面認識各種各樣、很不一樣的交大人。就是這一年半，徹底把我打開了。

　　我發現，在交大這樣一個好學校、好學生扎堆的地方，還有很多“不那么標準”的學生。

　　比如說，有些人在大學的時候掛了很多課。他們在干什么呢?在做一個我以前都沒聽過的東西——淘寶。

　　2008 年那時候，對于我們交大同學來說，搞淘寶店是很驚人的事情。而且非常驚人的是，一年下來，一個人居然能賣幾十萬。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非常震驚。

　　他們幾個人一起，就在交大附近租房子，有很多電腦，還有倉庫，天天發貨。那時候這對我小鎮做題家的心靈，是很大的震撼。哇，原來交大還有這樣的人。

　　我還有另外一個學長，是學計算機的。學習還不錯，技術也不錯。他在干什么呢?他在幫別人炒股。對，他幫別人炒股，而且掙了很多錢。那時候一個月掙一兩萬塊錢，在當年對一個學生來說，是天文數字。

　　那時候我一個月生活費是 600 塊。多的時候、富裕的時候是一千塊，已經覺得很滋潤了。但是我的學長居然一個月掙一兩萬。他每次請我們吃飯，都去交大門口最貴的地方。當時就非常震驚。

　　我還見了很多這樣的人。他們都是“非典型交大人”，但也正是這些人，徹徹底底打開了我的視野。

　　我覺得，交大不是只有出國那一條路，不是只有把 GPA 刷好那一條路，也不是只有像我實驗室那些同學一樣做科研做得特別厲害那一條路。交大還有很多人，他們有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成長路徑。

　　他們當中有人去全國各地跑馬拉松;有人騎著自行車，在全中國騎行。這些人，又一次徹底打開了我的視野。

　　2010 年底的時候，我認識了一些交大學長，他們想在畢業之后去創業。我當時還沒有畢業，但是跟他們聊得特別多。他們覺得我這個人也不錯，所以也吸引我跟他們一起創業。

　　在2010年下半年，我幾乎什么準備都沒有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干嘛，就被這些交大學長“慫恿”著，準備去深圳創業。

　　這里面要感謝我的交大學長，也要感謝我的研究生老師。他們很認真地跟我聊，確認我是不是頭腦發熱、是不是被騙了。發現不是以后，在非常艱難的情況下，還是默許了我。

　　所以2010 年下半年，我就離開交大，去了深圳，跟交大學長一起去創業。但在深圳其實就是租了一個出租屋，每天去外面看各種各樣的項目，什么事也沒真正干成。就是到處看廠房、看創業項目，亂七八糟的，在深圳大概待了三四個月吧。

　　這段經歷有沒有價值?有，它有一個特別重要的價值。

　　我去深圳之前，見到一個，就是蔡浩宇。他當時也在創業。他知道我要去深圳以后，我們聊了一下各自的情況，也約好以后保持聯系。

　　結果三四個月之后，我在深圳碌碌無為，也沒干出什么事情，覺得再在出租屋里待下去，人可能都要廢了。所以我在 2010 年底回到學校，覺得創業先搞不下去了，然后想繼續延續我大學時候“出國”的愿望，于是決定把交大的研究生讀完，然后去申請美國 PhD。

　　結果我回來以后，鬼使神差、陰差陽錯，又去找了蔡浩宇。我說我要去美國讀 PhD 了，你現在怎么樣?他說他上一個創業項目也黃了，但是他還想繼續創業，而且想邀請我一起。

　　我當時挺詫異的。因為說實話，在交大人里面，我并不是技術特別好的那種同學。我就問他，你以前創業找的不都是技術大牛嗎?你怎么找我了?

　　這就體現出蔡浩宇很厲害的地方了。

　　他說，他之前做過大大小小兩三個創業項目，每次都是一群技術的人一起做，最后都不歡而散。因為大家有各種理念沖突，而且太像了。

　　他說他意識到一點：一群搞技術的人，很多事情其實是不適合一起干的。他們需要找一個不搞技術的人，來做一些技術之外的事情，甚至去管理他們。

　　我當時覺得，這好像還挺適合我。所以在 2011 年，我就跟蔡浩宇一起開始創業了。

　　后面的故事，就慢慢展開了。

　　我跟大家講這兩段故事，其實不是為了講我本科有什么傳奇，實際上是想告訴大家：很多事情，你沒法在當下看到一條特別清晰的路;但是回過頭來看，你會發現，你走過的很多路，其實都是連在一起的。

　　你想想看，我當年在交大，不管是本科還是研究生，做了很多事情，鬼使神差、陰差陽錯，最后都走向了那條路。

　　所以我有時候覺得，今天這個時代，我們很多特別特別優秀的同學，好像總希望自己一定要看到一條“一眼能望到頭的路”。好像這條路特別穩，結果最大化，能拿到最好的研究成果、找到最好的工作、成為什么樣的人。

　　但我覺得，人生其實是一個探索的過程。很多時候，你是沒法看到一條一眼望到頭的路的。很多時候，你只是把眼下的事情做好。等你回過頭來看，它們最后可能都會像喬布斯說的那樣，連在一起。

　　我后來回頭看，總覺得好像是命運選擇了我。而我做得比較好的地方是什么?就是當命運選擇我的時候，我盡我最大的努力，去珍惜這個機會，并且盡我最大努力把它做到最好。

　　就像當年在學校的時候，雖然我不知道我的未來在哪里，但我努力地先把 GPA 刷好，把成績弄好，盡量給自己一個比較多選擇的狀態。包括我們創業以后也是，創業以后我也得到了非常多信任和機會，所以我就盡最大努力把我做的事情做好。

　　這就是我的人生態度。但是你說我在當時看得有多清楚嗎?其實并沒有。

　　我講我的本科和研究生的故事，是想給大家講，今天這個時代，真的變化太大了，我們真的沒法一下子看到未來在哪里。

　　我覺得在這個時代你怎么去對抗這個時代焦慮?

　　我的建議未必是適用于所有的人，但我覺得對今天大家來講，一下子想找到什么東西是 ROI 最大化的東西，這件事情是非常困難的。

　　我想找到一條路，說我就能夠做出最好的科研;我想找到一條路，我就夠找到最好的工作;我想找到一條路，就我就能夠創業成功，我覺得是很難的。所以哪個科研課題以后會成為時代的主流?哪個方向會成為未來?

　　這些東西都是來自外部的，它非常不可控——只有一件事情是可控的，就是你到底自己想做什么樣的事情，想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就這件事情是完全取決于你自己的內心的。所以我覺得今天大家都還年紀比較輕，所以可能都還沒有非常認真的去想到底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很多時候當外界的這個噪音特別大，尤其今天 AI 感覺要吞噬一切的時候，大家會覺得非常非常的焦慮。我會覺得在這個時候其實大家應該要花很多的時間去想，自己到底真正想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樣的事情?

　　這個答案其實非常非常的難，但是其實你還是應該努力去想。我為什么這樣想呢?這是我從蔡浩宇身上學到的。

　　其實這些年來，蔡浩宇就有 slogan 叫做技術宅拯救世界。其實我們做游戲是因為游戲是對于我們這樣的一個草根、宿舍創業團隊最能夠去駕馭的，因為它需要的資金成本很低，它也不需要太多的社會資源，是完全依賴大家自己的創新創造，就能夠把這個事情做出來。

　　所以我們選擇了去做游戲創業，但其實在蔡浩宇心里一直有一個這個技術宅拯救世界的夢，所以你看這些年不管公司發展規模有多大，他一直都在一線做技術，這是他自己非常非常熱愛的。

　　包括 2023 年 chatgpt 出來之后， AI 大模型這個時代來了之后，他義無反顧的把所有東西都拋在身后，從零開始去學，就是去做大模型領域相關的事情。

　　我記得我們有個同事在 2023 年的時候問了蔡浩宇一個問題，因為他看蔡浩宇在工位上在寫代碼。他就很好奇，說蔡哥這個大模型訓練應該還是挺難的吧?這也能學嗎?蔡哥就跟他說，那為什么不能學呢?對吧?

　　所以我去看他的時候，我就能夠看到一個對這個技術真正熱愛的人，不管在他很年輕，一無所有的時候，還是他有了一些成績，包括他今天有了很多資源之后，他其實狀態都沒有太多改變，而且我能夠從他身上看到一種對技術真正的熱愛、純粹和執著，而且這已經是很多年了。

　　從我認識他，跟他一起創業，我們已經走過了 15 年，就真的這件事情是沒法假裝的，對吧?你可以假裝說我自己熱愛技術，你可以假裝說我怎么樣，但是一個人在這件事上做了 15 年，他是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熱愛。所以我會覺得其實我去看他的時候，我就會覺得是人生最好的狀態，因為他特別 enjoy 自己做的事情，而且每天都有很有期待感、向往感。

　　而最近因為 agent 特別火，他自己也會手搓一些 agent 吧。然后我看他就每天只睡五六個小時，但是就像打雞血了一樣。所以我自己會覺得，對于我們今天在座各位同學來講，其實很多功利的東西，它更像一個結果。取得了一個很好的科研結果，受到了全行業的認可，最后你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工作，賺了錢，薪資很不錯。

　　結果這些東西是完全不能夠被你自己所掌控的，如果你一定要追求這個東西，它會給你帶來巨大的焦慮。

　　所以我會覺得，對于我們今天在座各位同學來講，我其實更希望大家先找到一個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不管是科研還是真的你想進入工業界做某個方向，還是你今天就跟一群同學有一個特別棒的idea，你想去做事情，都可以，但是不要過分的去追求一個顯而易見就是的這個結果，因為這個事情完全不可知，就像我給大家分享我的大學和研究生生活一樣，其實回過頭來看，當時完全沒有想過，很多事情它都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果，對吧?

　　所以你有一個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就不會焦慮，你就能夠對抗周期。所以這是我想跟大家講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找到自己特別想做的事情。

　　第二件事情是對抗焦慮，今天我發現很多時候我們焦慮其實是因為我們自己沒有在做事情，當我真真正正開始做事情的時候，大部分焦慮其實都是很快會煙消云散的。

　　所以我想給大家講說，今天你如果想做一個事情，或者今天你有一個目標，但是你又很焦慮，其實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你馬上去開始行動。就是我們發現今天其實大部分人的焦慮都來自于想的太多而行動不足啊。

　　那怎么樣才能夠行動足呢?其實很重要一點是當我們怎么樣去學會做一件事情，其實最重要的不是學會，最重要的是先做，就我們怎么樣去學會做一件事情，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學會，它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做，因為很多時候你想的事情跟你最后的時候它是天差地別的，但是沒有關系，只要你開始做，你就會焦慮感會減少，只要你開始做，你就會新有新的認知。

　　這個事情非常非常重要，我們在交大的同學，包括當年的我們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因為我們過去都是相對成績比較好的同學，成績好的同學有一個很不好的，我覺得是一個很大的缺點，是有點叫優績主義，是什么事情都希望一下子就做好，這是我們人生很大很大的阻礙。

　　我覺得對于一個交大同學來講，就是如果你在今天這個時代，你想對抗焦慮，如果你想做更多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一定要馬上去做它，甭管你會不會都沒有關系。

　　你先去做，剛開始做的時候你只能做到 10 分。沒關系，繼續做著做著你可能會做到 20 分，做到 30 分。沒關系，你繼續做，你如果覺得一一上來就要做到 80 分、 90 分，你就會有很大的壓力，而且你就會思來想去，不敢去做這件事。

　　我覺得這是我們交大的，尤其是我們所謂學習成績好的同學，很大很大的一個負擔和包袱。所以我覺得很重要的一個事情是什么?就是我們當我們要想學會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一定要給自己一個很強很強的心理暗示，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先去做的，有一句很平實的話叫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出來。

　　原神這件事情我認為在我們過去的創業過程中，包括我們在整個公司做很多創新業務，包括很多探索事情的時候，都是一樣的。我剛開始做的時候一定是結果很不好的，但是沒有關系，當我開始做了，我就走在了正確的路上。我看我們自己的創業歷程時，這種感受尤其明顯。

　　很多人都會覺得你們(米哈游)怎么這么獨特?你們怎么這么天才?你們怎么這么這么，對吧?怎么能夠抓住這個時代最獨特的東西，對吧?這些東西都是事后我每次都問他們一個問題， 2011 年的時候為什么沒有一個主流 VC 投我們的?

　　哈哈哈，對吧?這很正常，為什么?因為那個時代我們做的東西就是那個時代很稀松平常的東西，并不獨特，所有的獨特都是事后檢驗的，我們那時候為什么行業里面沒有一個人看好我們?因為很正常，對吧?一個交大的學生沒有工作過，對吧?也沒有經驗，對吧?什么東西都沒有，他們做的東西憑什么能成功?

　　但是我們為什么成功呢?因為我們走，我們開始做，每次都做得比原來更好一點，對吧?做完《崩壞 2》做《崩壞3》，做完《崩壞3》，做《原神》，一步步往前走就做得越好了。但是你回到我們的起點，你說我們的起點是 10 分、 20 分，一點都不為過。

　　當大家看到我們做出《原神》之后，覺得米哈游好厲害啊，怎么做出有全球影響力的作品?但是你不知道，我在這條路上我已經走了十年了。我從 2011 年我們做《fly me to the moon》，到做出《原神》的時候，我們走了整整十年，而且這十年我從來沒有換過一個方向，對不對?

　　所以我想跟大家講的就是很多時候，所謂偉大的事業，它的起點都是非常粗糙的，這是為什么? 2023 年的時候，當我們決定開始去做大模型參與這個時代，對吧?斜率最大的事情，參與這個時代最偉大的事情的時候，我們沒有任何的遲疑。為什么?

　　雖然我們今天什么都不會，那又怎么樣呢?我們開始做了就是好的，所以我想跟我們在座的各位同學講，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當我們想去學會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是一定要開始做這個事情，哪怕這個事情最開始你只有 10 分、 20 分、 30 分也沒有關系，你只要做。

　　第三點我想跟大家教一個方法論，我們很多人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有很強的執行力，對吧?但是為什么還是遲遲的沒有去做事情呢?本質上是出于對未知不確定性的恐懼。

　　尤其是成績好的同學，對于未來不確定的事情是尤其恐懼的，然后怎么去對抗不確定性?這也是我從馬斯克身上學到的，就是很重要的事情，叫做倒推和量化。

　　倒推和量化這個方法能夠解決很多行動力不足的問題。為什么這樣講呢?你看我們在座各位同學，對吧?在座各位同學都是考，都是進入交大的，進入交大這個任務是非常難的，在座各位同學也一定都能夠從交大畢業，這個任務也是非常難的，但是大家都完成了。因為這個很長很長的任務有清晰的拆解和倒推。

　　你知道你讀完高一會讀高二，讀完高二會讀高三。然后每一個學期有那么多課，有那么多子任務，你一件一件地完成，你把每一件事情都完成，最后你可能要么能通過競賽進交大，要么能通過高考進交大，所以每一個前方的任務都是非常清晰的，所以哪怕這個任務很難，但它是清晰的。

　　對于清晰的任務，大家都能夠一個一個像打勾一樣去完成，包括你看你進交大的時候，你對于從交大畢業你并沒有覺得那么的恐慌，為什么?因為你很清楚地知道你讀完大一會讀大二，讀完大二會讀大三，讀完大三會讀大四，每每個學期有那么多課，一個一個任務去完成，你就能夠比較順利地去拿到畢業證。

　　這就是為什么在高中或者說大學的時候，我們在座的各位同學，包括當年的我們這樣的同學都很擅長，因為他有一個特別標準的流程，有特別清晰的任務拆解。

　　但是我的交大同學們，我們的人生因為沒有標準答案，所以當你離開交大的時候，沒有人給你去做這樣的拆解了，所以導致你對未來非常非常的迷茫，導致你對未來不知道從哪里開始下手。

　　所以今天你一定要想到一件事情，就是我前面給你講的，但凡這件事情是你特別熱愛的一件事情，或者就是你特別功利的，我就想從交大發頂刊，我就想從交大畢業找到好工作，哪怕是這樣很功利的目標也沒有關系。

　　你一定要靜下心來給自己去倒推和拆解，你要完成這個目標大概有多少步?大概要做哪些關鍵的事情?這個東西在今天我們做公司的時候特別管用，它叫以終為始，就是我知道，我想很多年之后到達我想要的那個終點，我怎么樣可以到達我想要的那個終點?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要知道終點在哪里，以及我要從終點倒推到今天我應該干什么。

　　我跟大家講，今天哪怕是我在管公司，我在思考我們還有這么大一個公司的戰略和我們以后要做什么事。我也是這么想的，我也會想，三年之后公司要去哪里?

　　五年之后公司要實現什么樣的目標?然后倒推我今天要做什么事情，我就馬上去做。我缺人，我就會滿市場去找人;我自己不懂，我就會馬上去學，不管是找人交流還是自己看書，還是通過跟 AI 學習就馬上去做，我今天對抗焦慮也就是用了這些方法。

　　我覺得這就是我們這些年在思考所謂公司的戰略的時候，最重要的這個方法論，對我的人生也是很有幫助的，所以希望在這里分享給大家。

　　以上就是我的分享，謝謝大家。